模糊地带

坦诚、裸露、碰撞的酷儿对话

「同性恋」是为了再造另一种具有规范性的理想生活形态吗|第 9 期播客手记

萌生写「播客手记」想法时,在「播客手记」和「播客后记」来回犹豫了会儿。「播客后记」更明确些,想写的内容和传统印象的后记有些类似,写的动作也确实发生在播客制作之后。不过,制作时间存在线性的先后,手记什么时候读都好。

每次制作播客,关于播客、细节的塑形、讨论话题的延伸、和后续生活的撞击,会持续产生很多想法。不是一个结束,播客是一个起点,串联出一个沟通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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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同性恋象征了关系范式的根本变化》这一期,前后的感受很不一样。

坐在咖啡馆录的时候,我很忐忑,不确定有没有表达出各自的感受,不确定够不够打动。剪辑前,我把音频传到手机,坐在公交上重新听。咖啡馆的嘈杂声,构成了聊天的一部分。

听着还没剪辑的录音版本,逐渐兴奋起来。和一起自习的网友碰面,迫不及待地继续戴上耳机、打开电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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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通过同性恋,什么样的关系可以被建立、被发明、被多样化并得以改变。」

小菜拿出手机,点开Kindle App中的《福柯读本》,找到这段话,对着话筒读出来。我开始坐不住。想站起来,想来回地走。眼前浮现出了很多人,很多曾经错过的人,很多喜欢过、又错过的人。

播客发布后,我又遇见了一个男生。他放在交友软件主页的照片很吸引我。匹配后,他很快打来招呼。我意外又忐忑。在他的热情和亲和中,我放松下来。说了很多话,聊得很开心,一直保持着连接。几天后,他突然说,进展太快了,他不适应。

「我们才认识三天,这样的聊天跟恋爱没什么区别了。」

我很痛苦。他有一个关于人和人应该怎么认识的理想规范。在我看来,这来自异性恋霸权对于理想生活的垄断。我们互动的感觉,因为不符合认识三天该有的样子,而被视为异常、被否认了。我们之间,也被隔远了。
对于互动的认知冲突,把我和他隔开了。我们遇见,又被隔开。我一次一次地遇到这种事,像是宿命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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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工作坊认识小菜,和他喝过一次酒。准确说,约着出来散步,他提议喝些酒。在吹着冷风的胡同,拐进一家酒吧,顿时被热的温暖包裹。他点了热的红酒,我跟着点了同样的。

有些晕晕的,身体感觉很放松。

他有些后悔,没在二十岁的年龄多认识些gay好友。我很新奇。他说,好朋友们谈恋爱、结婚后,交流变得很少。我很惊讶,转念想一想,又不意外,顺性别异性恋们的生活和婚姻好像就是这样。

一定存在恋人与朋友,二者一定不一样,一定围绕家庭打转,一定要射出什么东西、生出什么东西、留下什么东西。这就是异性恋霸权,就是异性恋霸权对于理想生活样态的垄断与暴力。过生活时,只能按照这样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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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辑、重听时,我一直在反思,自己是不是太过分、是不是太较真了。为什么不能接受那个人的疏远,为什么不能接受那样一种理想生活样态呢?为什么不能像别的人,按部就班过生活?